面对弃置了的土地

文:唐仪天

十多年前,黑爪籽价格走向看好,助长了农民发家致富的野心,同时也助长了滥开荒滥打井的邪风。希望多一份收入的农民,把眼光盯在了村外的大地上。政府对这一现象没有采取任何政策性的限制,只有水利部门驾着越野吉普,在一些可能出现开荒打井的区域,寻找收费对象,收费的名目是打井许可证和水资源开采费。只要有了这一证一费,一切都变得合理合法了。

在这样一个全球都有高呼环境保护的时代,我们的农民兄弟,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在政府助长和默许下,把大片有着良好植被覆盖的森林、草原和荒滩,都开辟成了荒地。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距县城以东约30公里的大靖湾林场,在这场浩劫中遭受到大肆的砍伐和毁灭。大靖湾林场是五六十年代,在国家和林业部门的关怀和支持下,营造出来的治理沙漠、改善本区域生存环境的重要防御屏障,与石羊河林场联结成一道南北走向的绿色长城,曾一度为本地的防风固沙起到过重要作用。上一代人为营造这片林场,付出过血和泪的代价,为了绿洲的生存,他们忍辱负重,挨饥受饿,经过数年的拼搏,才营造出了这片森林。在生活困难的年代里,这片森林,曾以累累的沙枣果实,回报过衣不敝体,食不果腹的乡民。

90年代初,这片森林在乡民们一次欲望冲动中化为乌有,好了伤疤忘了痛的这一代农民,把生长了二三十年的森林开伐殆尽,并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劳力,在这片土地上种了籽瓜。一次一次的沙尘暴袭击,让这里的农民屡屡遭受了心理上和经济上的重挫。事实证明这片土地不会给渴盼发家致富的农人带来任何希望,怨天?怨地?还是怨人?

20世纪,黑瓜籽供大于求,屡遭残败的农民,清楚的认识到没有良好的植被作为屏障,农业是没有出路的。只好放弃了这片曾经令他们心惊肉跳过,也曾让他们心酸落泪过的土地,收敛了欲望的翅膀,回到村庄,继续守着家中的两三亩土地动脑筋、想生计。而那片残遭重伤的土地,却被人们搁弃在风沙横肆的苏武山东麓,无人问津。

前段日子,我穿过大靖湾去另一个地方拉羊,看着这片残遭揉躏,弃置不管的土地,顿感痛楚,这个曾经浓荫蔽日树木茂盛的林场,而今变得如此的凄凉,地上除了飞扬恣肆的废地膜外,只有几星几点的小草在风中瑟索,白日之下,荒野之上,流动的是一份人为劫掠后的悲怆。

不知我们的政府可曾关注过这片土地?那些天天出入于酒店、餐厅、会议室,为邀官进爵而忙碌不休的政府官员,可曾注意过这片土地?曾经为从农民手中征到更多的特产税,拿着测绳、尺子认真丈量过这里的乡官村官们,可曾关注过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

没有。据我所知,他们在失去了这块摊放税额的土地后,又把税款加到各村的耕地面积中。对他们来说,好像省去了一些麻烦。而对农民来说,却在失去了土地的痛楚后,平白地又加上了一层负担。口口声声喊着税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政府公务员,可曾把取之于民的税费,用到了人民身上?大呼小叫喊着保护自然爱护家园的官员们,为什么不拿点钱来让弃置的土地种上草,栽上树?以此来弥补那场人为的灾祸所酿成的揪心伤痛呢?面对弃置的土地,令人深思,令人费解,令人发指。你们觉得弃置的仅仅是一片土地吗?你们在弃置土地,同时也弃掷了农民们那颗热烫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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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esponses to 面对弃置了的土地

  1. 唯一 says:

    句句在理,说到了民勤的痛处,那些所谓的领导,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了!zan

  2. 与狼共舞 says:

    离家数十栽,当我再次踏上那片阔别多年的乡土,内心的酸楚难以言表.只为那大片残遭揉躏的土地和漫天飞杨的黄沙.儿时的家早己被掩埋,曾经热闹的村庄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我曾看到过央视焦点访谈关注民勤的沙化,我也碰到过一个香港非政府组织从千里之外来到民勤寻找沙化问题解决方案.当外界人员在帮助我们解决这些问题的同时,而我们的家乡父母官在做着些什么?

  3. ZC says:

    民勤快调水吧,没有了水就没有了生命。

  4. says:

    说的都是农民的心里话,一句不假。

  5. 李飞 says: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一说起这话就会就会想到民勤,即使身处异地也会情不自禁 ,也许想起的 也不只这些,会想起勤朴坚韧尚学求真的民勤精神。会想起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时挥汗如雨的情景。曾经的’风吹草低见牛羊”如今却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黄沙,所有的人都在高呼保护环境,可真正有谁在行动,那些高举“还我碧水蓝天”旗号的人们在关键时刻他们跑到哪去了。